第(3/3)页 陈庚走了之后,楚云飞站在宿舍后面,望着珠江的方向,想了一会儿。 商团事变,是黄埔学生军的第一场实战。 而他,会参加这场战斗。 没过几天,军校的课程表里多了一门课,城市巷战。 教官讲的是步兵在城市环境下的作战要领,如何利用建筑物掩护、如何逐屋清剿、如何防止侧翼暴露。 楚云飞听着听着就明白了,这是在为商团事变做准备。 坐在他旁边的蒋先云低声说了一句:“要打仗了。” 楚云飞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 蒋先云也没再说什么。两个人心照不宣。 训练场上的气氛也变了。之前练的是队列和持枪,现在开始练实弹射击和班组突击。 王教官的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更狰狞了,但他的教学态度比之前更严肃。 “你们不是在操场上站队,你们是在为打仗做准备!”王教官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,“枪是用来杀人的,不是用来吓唬人的。记住这一点,你们才能活下来。” 楚云飞打靶的时候,又打了五十环。 王教官拿着靶纸,看了半天,说了一句:“你要是上战场,记得别打偏了。” “不会。”楚云飞说。 王教官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 有一天晚上,楚云飞和蒋先云在宿舍外面坐着聊天。 珠江的风吹过来,带着咸咸的水汽。月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 “楚云飞,”蒋先云忽然说,“你觉得校长这个人怎么样?” 楚云飞想了想,说了一句很中庸的话:“有能力,有抱负,有野心。” 蒋先云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。” “习惯了。”楚云飞笑了笑。 “我不问你校长的事,我问你别的。”蒋先云说,“你说,中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?”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知道中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。但他不能说。 “会变成一个没有人饿肚子的国家。”楚云飞说。 蒋先云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猜的。” 蒋先云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“你这个人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”。 但蒋先云没有追问。他只是说了一句:“你要是以后有什么想法,跟我说。” 楚云飞点了点头。 他知道蒋先云说的是什么意思。黄埔军校里,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党员之间的关系很微妙。 表面上大家是同学、是战友,但暗地里,有些界限已经画出来了。 楚云飞不想站队。或者说,他想站队,但不想站得太早。 他只是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国防科大学生。 他来这里是为了保家卫国,不是为了当谁的棋子。 但他知道,在这个年代,不站队本身就是一种站队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。 楚云飞在黄埔的生活渐渐走上了正轨。每天早上五点起床,晚上九点半熄灯。训练、上课、再训练、再上课。累是累了点,但他觉得充实。 他发现自己在慢慢融入这个时代。 他不再只是“一个穿越过来的国防科大学生”。 他是黄埔一期第二名的楚云飞,是射击满环的“山西怪杰”,是蒋先云的竞争对手兼朋友,是陈庚的“被捉弄对象”。 他在这里有了自己的位置。 有一天晚上,楚云飞躺在床铺上,望着头顶的房梁发呆。 蒋先云在下铺翻了个身,忽然问了一句:“楚云飞,你觉得我们这些人,以后谁会走得最远?” 楚云飞想了想,说了一句:“不知道。但我希望都走得远。” 蒋先云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,挺有意思的。” 希望你不会像上一世我看到的那样英年早逝,太可惜了。 楚云飞笑了笑,心里想。 窗外月光如水,照在黄埔岛上。 第(3/3)页